王冕《悲苦行》原文

悲苦行

悲风吹沙堕空屋 ^① ，

老乌号鸣屋上木。

谁家男子从远征？

父母妻孥相送哭。

哭声呜咽已别离，

道旁复对行人悲 ^② 。

去者一心事，

悲者百感随 ^③ 。

前年鬻大女，

去年卖小儿。

皆因官税迫，

非以饥所为。

布衣磨尽草衣折 ^④ ，

一冬幸喜无霜雪。

今年老小不成群，

赋税未知何所出。

昨夜忽惊雷破山，

北来暴雨如飞湍。

此时江南正六月，

酸风入骨生苦寒。

东村西村无火色，

痴云著地如墨黑 ^⑤ 。

瞆翁瞽妪相唤忙，

屋漏床床眠不得。

开门不敢大声语，

门外磨牙多猛虎。

自来住此十世余，

古老未尝罹此苦。

我感此情重叹吁，

不觉泪下沾裳裾。

安得壮士挽天河？

一洗烦郁清九区，

坐令尔辈皆安居！

【注释】

①沙邵武本及《元诗选》作“茅”。

②旁邵武本作“傍”。

③悲邵武本及《元诗选》作“归”。

④折邵武本及《元诗选》作“拆”。

⑤痴《元诗选》作“凝”，当据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