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元戏剧《无名氏·朱太守风雪渔樵记》鉴赏

    作者作者:高源 文章来源来源:原创 手机版:元戏剧《无名氏·朱太守风雪渔樵记》鉴赏手机版 2019-09-11 14:51:51

    摘要:元戏剧《无名氏》鉴赏 《渔樵记》全名《朱太守

    元戏剧《无名氏》鉴赏

    《渔樵记》全名《朱太守风雪渔樵记》,因剧名中“朱”犯“朱” 明皇帝之“朱” ,所以此剧后来曾一度改名《王鼎臣风雪渔樵记》,主要写朱买臣功名未遂时虽贫贱而不改其志,得志之后不忘故友、知恩报恩的故事。

    朱买臣招赘与刘二公家,打柴为生。他十载攻书,满腹才学,一心一意追求功名俸禄。可是半生埋没,老来不遇。虽然学成“谦谦君子” ,胜过“泛泛庸徒” ,却不能“鹏程万里信风扶” ; 虽有“赡天才” ,没有“安身处” ; 其才其志应“在翰林院出职” ,可现在却“在柴市里迁除” ; 他“空学成七步才,谩长就六尺驱” ,却无官无职,“风雪混樵渔” ,“每日家长叹吁” 。他的处境使他不由得不相信功名富贵乃天之数。但他又用“常言道皇天不负读书人”安慰自己,回家挑灯看古书,“饥寒便似活地狱”他也能忍受。他有一个坚定的信念: “虽不做真宰辅” ,“俺可也伴着他播清名一万古” 。他在和结拜兄弟王安道、杨孝先于风雪中在船上饮酒闲谈时,谈到会稽城中那等富贵人家,在这大风大雪天,红垆暖阁,低簌毡帘,兽炭银瓶,羊羔美酒,佳人伴唱,美人陪饮,好不受用! 自己这种人纵然有司马相如之才,却比不上“石崇家夸金谷” 。但是“冰炭不同垆” ,“贤愚不并居” ,那些富贵人家就知道“卖弄些好妆梳” ,扮一个 “峨冠士大夫” ,实际上“本下愚、假扮儒” 、“谎喳呼” 、皮包草、腹中空,“学料嘴不读书,他每都道见贤思齐是说着谬语,那里也温良恭俭,那里也诗词歌赋,端的个(简直是)半星无” 。可见他对那些无才无德的富贵之徒多么鄙视!

    以儒术起家的大司徒严助奉皇帝之命遍巡天下,采访文学之士,于风雪迷漫中到了会稽城外。朱买臣和杨孝先低头迎着风雪行走,撞了严助马头,杨孝先被祗从打跑了,朱买臣放下拘绳匾担,立在道旁,身边还有一本书。严助得知他是个贫穷的书生,问他为什么不进取功名,却在布衣中负薪为生,“莫非羞矣” ?他不慌不忙地回答严助: “大人,自古以来,不只是小生一个,多少前贤,曾受窘来” 。严助见他“贫则贫,攀今览古,象个有学的” ,便问他“前贤有那几个受窘来”?他列举说: 傅说扳筑,殷高宗封太宰; 倪宽抱锄,后为武帝时御史大夫; 甯戚叩角而歌,齐桓公举为上卿; 韩信曾经钓鱼,以后成了三齐王; 白起军卒出身,成了秦将; 苏秦田无半亩,几乎冻死, 做了六国宰相;公孙弘曾牧猪东海,做了汉朝宰相;灌婴曾经贩履,做了将军……这些前贤都是“始贫终富” 。朱买臣虽年已四十九,但他把自己和姜子牙相比: 姜子牙“曾朝歌市里为屠,蟠溪水上为渔,直到满头霜雪八旬余,才得把文王遇” 。严助见他是个饱学的贤士,问其姓名,知是朱买臣,慌忙下马: “久闻贤士大名,如雷贯耳,今日幸遇尊颜,实小官万幸也” 。严助看了朱买臣所做万言长策,赞不绝口: “真乃龙蛇之体,金石之句” ,主动要求代转皇帝,并告诉买臣:“到来年春榜动,选场开,我保举你为官” 。买臣也充满信心,现在“不得时便韫椟藏诸,” “若是钓鳌鱼,怕不 (岂能不)压倒群儒” ,让普天下文人们“拱手的伏” 。他要“凭着这砍黄桑的巨斧,端的(真的)便上青霄独步,落可便(无意义,发首词)我把那月中仙桂剖根除” 。剧作者就是这样在开头一折,通过朱买臣虽身居贫贱,但却鄙视富贵无学之人,以及以前贤自勉、写成万言书等情节,表现他的贫而不移其志的品格和情操。

    这天朱买臣冒着“挦绵扯絮”般风雪、冷冻难捱地回到家里,妻子玉天仙不分青红皂白,冲着他骂“穷厮” 、“穷短命,”穷弟子孩儿” 。接着便“左掴 (guāi打耳光)来右掴” ,他却雪压着脖项头难抬, 冰结住髭髟口难开, 只喊得“刘家女徕你与我讨一把儿家火来” 。刘家女不但不给他火反而将他奚落了一顿。他责怪妻子“每日家横不拈竖不抬” ,妻子责怪他没有把绫罗彩缎拿回来; 他说惯的妻子“千自由万自在” ,妻子说跟他这“穷短命、穷弟子孩儿、穷丑生” ,理应“自在些儿” : 他说自己虽穷但“不曾少人甚么钱债” ,妻子说如果少下人钱债,便要割了他穷耳朵、剜了他的穷眼睛,剥了他的皮。妻子冲着他这个穷丈夫喊: “我的儿,休向嘴,晚上下锅的米也没有哩” 。他斥责妻子“是个坏人伦的死象胎” ,妻子骂他是“穷短命、穷剥皮、穷割肉、穷断脊梁筋的” ;他说妻子“这般毁夫主畅不该” ,妻子又喊他为“我的儿” ,声称和他“顶砖头对口词,我也不怕” ; 他说“好人家好家法” ,妻子是“恶人家恶家法” ,“只学这般恶叉白赖” ,妻子又骂他“穷弟子、穷短命,” 咒他“一世儿不能够发迹” 。他在无可奈何之际,只好听任妻子去骂,自己“侧坐着土坑这般颏 (脸下部分) 搀着膝” ,自我解嘲地说: “留着些热气,我且温肚咱” 。而“歹婆娘”则“斜倚定门儿手托着腮” ,只管哩放她那“狂乖” (不顺教)。玉天仙“穷图匕首见” ,提出索要休书。朱买臣向她解释: “有人算我明年得官,我若得了官,你便是县君娘子” 。玉天仙不听,反将他挖苦讽刺了一番。买臣要玉天仙学习先贤的女人,笑则“学贾氏妻只为射雉如皋笑靥开”,哭则“学孟姜女把长城哭倒” ,不要胡言乱语把他“厮花白”,应该“举案齐眉”将他待。玉天仙不管他这一套,只是一个劲儿索要休书。他骂玉天仙是“叵耐” (可恶) “贱才” 、“嫌贫爱富” 、没有“三从四德” ,自己虽为寒儒,却是个栋梁材,不怕人嗔怪。玉天仙激他说: “你是一个男子汉家,顶天立地, 带眼安眉, 连皮带骨, 带骨连筋, 你也争䦷(上进)些儿波” ,“你也布摆 (争气)些儿波” ,并把匾担拘绳放到他面前: “则这的便是你营生买卖” 。这几句话刺痛了买臣的心,但他认为这都是他的时也运也命也,而“不知命无以为君子。”就在刘家女拿来纸墨笔砚和书桌,他要动手写休书时,再一次提醒说: “人都算我明年得官,我若得了官呼,把个夫人的名号与了别人,你不干受了二十年的辛苦”,要刘家女“回头儿自揣 (回过头再想想)”。刘家女毫不动摇,执意要休书。朱买臣只得把休书给了这个“贱才” ,并要求借一领席荐儿,外间里宿到天明便去。玉天仙以王安道来找他为骗词哄他出门,赶他在风雪地里走。朱买臣在门外骂玉天仙眼不识玉,是个“没眼的燕雀” ,不识“插翅的金鹏” ,“折灵芝喂牛草,打麒麟当羊卖,摔瑶琴做烧柴” ,“把沉香木来毁坏,偏把那臭榆裁” 。他相信自己是耐寒松柏,“守定心肠,留下形骸,但有日官居八座,位列三台,日转千阶,头直上打一轮皂盖,那其间谁敢道我负薪来” 。那时侯,他要到九龙殿里题长策,五凤楼前骋壮怀。总之,他“若是不得官和姓改” ,定叫褴衫换冠戴,刘家女哭哭啼啼、怨怨哀哀来跪拜,他将坐在马上,醉眼朦胧,不把她睬!

    原来玉天仙这样和朱买臣大闹,索要休书,全是刘二公的安排。刘二公因见朱买臣“偎妻靠妇” ,恋着他家女孩儿玉天仙,不肯去进取功名,只管在山中打柴,几时才是发迹的日子?所以设计让女儿玉天仙向买臣索要休书,逼买臣进京取官;自己却暗中准备下十两白银,一套绵衣,送与买臣结义哥哥、渔夫王安道,让王安道斋发买臣上朝应试,若得一官半职,改换家门。朱买臣前来辞别王安道,王安道把刘二公交与他的白银、绵衣给了朱买臣,买臣表示“知恩报恩,风流儒雅,知恩不报,非为人也” 。他要王安道哥哥和杨孝先弟弟打听好消息,他要“一举成名天下知” ,“包夺的一个锦衣归”。

    朱买臣得官除授会稽太守,对亲戚故友有仁有义。他的乡中伯伯张撇古做着个撚靶儿的货郎, 性子乖劣, 三月五日去会稽城中打勾物件,适逢欢迎新太守朱买臣,便直呼其名,被一帮大汉魔抓雀似的拿到买臣马前。买臣宽洪大量,并不责怪,恕他抬头,一见是乡中伯伯,便滚鞍下马,在道旁边放下那栲栲圈银交椅, 命两个公吏把张撇古按在椅上, 自己纳头拜了两拜, 接着劝张撇古连吃三锺从未吃过的黄封御酒, 口称: “伯伯,你孩儿公事忙,不曾探望的伯伯,伯伯休怪” 。买臣骑上马走了不远, 又返回来, 问这位张撇古伯伯: “王安道哥哥好么”? “杨孝先兄弟好么”?把那四村上下、姑姑姨姨、婶子伯娘、兄弟妹子都问了一遍“好么” 。朱买臣拨回马头去后二次又拨回马头来问道: “那刘二公家那个妮子还有么” ? “你见他时, 说你侄儿这般威势” 。 张撇古答应后, “转疃寻村” ,摇着蛇皮鼓,“若遇见朱太守夫人,索与他寄一个烧的着燎的着风信”,心里想着:这小贱人竟不顾二十载夫妻情,实在是狠、狠。

    张撇古来到刘二公家门口,刘二公向他打问理任的新官是谁?张撇古告诉他新太守是刘二公前年休离的朱买臣,并说买臣虽做官但“不论大不嫌贫”,“他把那旧伴等可便从头儿问”。刘二公唤出女儿见张撇古,张撇古挖苦地称玉天仙为“夫人奶奶”。玉天仙告诉他自己已向朱买臣讨了休书。张撇古故意说道: “奶奶不是那等不贤惠的人” 。玉天仙说自己真个讨了一纸休书, 并问张撇古: 朱买臣说了些什么?张撇古说: “他把你十分恨” ! 玉天仙责骂买臣“忘人大恩,记人小恨,改常(改变常态)早死的歹弟子孩儿” ; 张撇古责问她为什么不同买臣“生则同衾,死则同坟” 。玉天仙为自己辩解道: “他每日家偎妻靠妇,四十九岁全不把功名为念,我生逼的他求官去, 我是歹意来”?张撇古引用庄东头王学究说的一句书道:“他则是个君子人可便固穷守分” 。刘二公说玉天仙又不曾改嫁他人,“他如今做了官,便不认识俺家里,眼见的是忘恩负义了也” 。玉天仙急不可耐地问朱买臣还说了些什么?张撇古对她说:“他道你不和那六亲,端的是雌太岁母凶神” ,对买臣“无些儿淹润(温柔和气)” ,使买臣终日与斧镰绳担、琴剑书文“相随趁” 。玉天仙问买臣的模样比旧时如何?张撇古回答她说: 他现在貌随福转急难认,旧时“黄干黑瘦衣衫破” ,“到如今白马红缨彩色新,一弄儿(一派)多豪俊,摆列着骨朵衙仗,水罐银盆” 。刘二公这时突然一下如同刚从睡梦中醒过来一样,说: “这话不是他说的,都是你说的” 。玉天仙也恍然大悟地说这些话都是张撇古老而嘴麻, “没空生有,说谎吊皮, 片口张舌, 诌出来的”。张撇古却坚持说这是买臣让他转达的意思。玉天仙以夫人自居,声言买臣不会把她怎么样。张撇古临走警告她:“他将你棚扒吊栲施呈尽” ,“直将你那索休离的冤仇他待证了本(偿本)” 。

    王安道为了让朱买臣“不忘旧” ,在曹娥江边堤圈左侧,安排下酒席,请他到此饮宴。买臣也很领会兄长的这一番用心,前往赴宴。他“对着这烟波渔父国,还想起风雪酒家天。见了些霭霭云烟”,“映着堤边耸定双肩,尚兀自打寒战” 。见了王安道,买臣下马先问: “哥哥间别无恙” ;接着向王安道主动说起当初临别之言: “去年时也则是朱买臣,到今年也则是朱买臣,道不的个知恩报恩,风流儒雅。知恩不报,非为人也” 。说着又向王安道跪拜。这时杨孝先也来赴宴,直呼“朱买臣哥哥徕” ,张千等听他叫买臣的讳字,便打杨孝先。买臣先不知来人是谁,只责张千“好无礼也,不得我的言语,檀自把那打马的棍子打他这平民百姓,你跟前多有罪过” ,他正要打张千,听说来人是杨孝先,便想起当初“合火分钱,共起同眠” ,距离今天已“隔岁经年” 。他听说杨孝先“还靠打柴薪为过遣” ,感叹兄弟“怎这般时命蹇” 。

    兄弟三人正在饮酒,有一妇人前来跪见,口称: “相公喜得美除,我道你不是个受贫的么” 。朱买臣责备张千在他兄弟饮酒时放进一个妇人来,命张千将妇人“打出去” 。当王安道告诉他这是夫人来了,买臣登时怒气冲天,揭露玉天仙说:“你道你正青春正少年,你道你好描条好眉面,善裁翦,善针线,无儿女,厮牵连,别嫁取个大官员” ,“你今日呵要团圆我不团圆” 。“非是我自专,你把那长城哭倒圣人宣” 。玉天仙要求相认,朱买臣命张千“抢出去” 。这时刘二公也来认女婿,朱买臣责岳丈是卓王孙不重贤,“搬调的个文君女嫌贫贱” ,坚决不认,王安道以不认他则捕鱼去,杨孝先以不认则打柴去,要挟买臣,但无济于事。玉天仙发狠说: “朱买臣,你若不认我呵,我不问那里,投河奔井,要我这性命做甚么” !朱买臣喝“噤声” ,表示即使她投井奔河,也决不“相怜” 。总之,朱买臣对“凛冽寒风,大雪漫天” ,被赶出门,“身上无衣,肚里无食,怀内无钱” ,忍饥挨锇,耿耿于怀。他让玉天仙将一盆水泼于地上,要求她收完泼于地上之水“再成姻眷” 。王安道这时才把刘二公激发买臣进取功名、暗中相济的事从实相告,朱买臣这才感叹岳丈“元来是姜太公使机变,不钓鱼儿只钓贤” 。这个新太守竟然因刚才对岳丈、妻子的态度无情而“羞羞答答闭口无言” ,表示“如今意转、性转” ,合家相认团圆。

    戏剧最后,大司徒严助奉旨前来,表彰朱买臣“苦志固穷,负薪自给。虽在道路,不废吟哦,特岁加二千石,以充俸禄” ; 玉天仙“其貌如玉,其舌则长,虽已休离,本应弃置,奈遵父命,曲成夫名,姑断完聚如故” 。王安道、杨孝先、刘二公等“并系隐沦,不慕荣进,可各赐田百亩,免役终身” 。朱买臣和众人同谢皇恩如日月雨露;风雪渔樵,后世流传。

    此剧是根据民间传说汉代朱买臣发迹变泰故事改编的。不过由于作者的创造性加工,人物、情节、主题已经和民间传说大不相同了。民间传说旨在谴责其妻的势利和庸俗,她因夫贫离去,后来又因丈夫得官要求破镜重园。此剧对朱妻的“舌长”也有讽刺批判 (这主要表现在第二折和第三折) ,但全剧主旨却在表现朱买臣贫不移志和富不忘旧的品格情操,即使在第二折和第三折也没有离开这一主旨。而且由于作者把玉天仙两要休书写成是刘二公激发买臣求官的计谋,所以对玉天仙的谴责也是极有限的了,对朱买臣贫不移志、富不忘旧的品格揭示得更突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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